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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心

February 18th, 2011 9 comments

上大学之前,我一直走读,而除了一两年因为父母调动工作到总厂,我和妹妹也到总厂上小学和幼儿园,那一年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辆二八凤凰的自行车上往复奔波以外,家离学校就在走路十五分钟的路程之内。这一年多奔波的旅程,就是我爸骑车,我坐在前面横梁上双手放车把上,我妈抱着妹妹坐在后座上,我爸骑过那三五公里的山区公路…

上了大学,去了长沙,我突然要住校了,突然离开家,感觉自然不太惬意。

首先,我要熟悉的是宿舍生活,而且是完全军事化管理的宿舍生活,每天整理内务叠豆腐块,床下每人两双鞋排成线桌子上不允许有任何物品凳子在桌子下靠一侧放好毛巾三折在三折挂绳子上成线牙刷靠这边牙膏靠那边放成线上课铃声一响包括上午下午和晚自习时间哪怕没有课也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床上哪怕坐着靠着被子都不行…诸如此类。

其实,不适应的,据说还有我妈。

家里因为是小三居,我上大学之后的一年,家里装修,就拆了我的床,把三室一厅变成了两室两厅。要知道,老房子的厅的结构和面积问题,基本上是无法当厅利用的。我爸说,那一次拆我的床的时候,我妈一个人在旁边偷偷掉眼泪:感觉这是一个里程碑性质的事件,标志着我真的离开家了…

昨天一个人回到家,元宵节,对于我也没太大意义,反正一人在外的,就随便找点吃的,找了个粤语片看看,古天乐,刘青云的《扑克王》,对于我来说那些香港片很对我胃口。不像以前还喜欢看一些小众的电影,现在因为太累,看电影就不愿意用太多的脑子,而多数香港电影就正对胃口。而要看香港片自然就要看粤语原声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就慢慢看吧。

中间,想着给家里打个电话。

电话里,我妈言语中,却听出有一丝的歉意“你今天就高高兴兴过个节吧。别多想…今年回家过年,也弄得…..心情不好,还把你的东西….都带走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回家过年,挺好的啊,怎么不开心了?”

再说几句,我想起来了。

我当年房间里有一个写字台,中间抽屉我一直锁着。里面有我从小一直存着的各种信件,纪念品,卡片,小时候捡来的可以用来写字的石头(我们叫石笔),印花,贴着贴画的歌词本,日记,照片,小学,初中,高中毕业纪念册,等等等等,是我从小到高三毕业的所有回忆。

那一年家里装修,要拆掉我的床,这个写字台也要拆除,隐约记得当年告诉过我。虽然一直不愿意让家长看到,但是既然这样,也没办法,就让他们撬锁,我妈应该把我的抽屉里的秘密全部收好了。

今年回来,临回北京那一天,想起来这个抽屉,想顺手翻翻,于是问“妈,我以前写字台中间抽屉的东西呢?”

我娘正在做饭“写字台?早都拆了啊。东西,早都不在了吧….”

“啊!!!!!”五雷轰顶。

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这些从小就留着的东西,一直是我时常想起的纪念,是昨天和今天的我的一道桥梁,代表着我过去的岁月的点点滴滴,怎么就这么没有了??

我的腿都有点发抖,转身很颓废的走开。

我顶了几句“这么多年的东西,又不是垃圾,干嘛给我扔了?”

我妹听出来我巨大的沮丧和打击,过来圆场,说“当时应该收起来的,给你找找”

全家很尴尬的沉默。

好在过了十分钟,我妹找到了一个大口袋,里面装了一大堆信件本子什么的,给我,让我看看。

我翻看了一下,基本上纸的东西都在,其他的小物件都没有了,估计那真是让当成垃圾扔掉了。

心情平复了一点点,我默默的把整个口袋放到我的旅行包里,说,我都带走。

“不用都带走,这么重。找点要用的带走吧”,我妈有点理亏。

我没好气的坚持“我没时间在找了,我都带走。免得下次给我扔了,从小长大的东西,扔了,再也没有了!”

最后,我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袋,回北京了。

想想,我妈就是因为这事情,心里难受。

当年拆了床,难受的是,从小长大的儿子,物理上,地理上的离开了家;

今年带走了所有从小的纪念,感觉上,却是留恋的东西,以前的回忆,从感情上都带去了北京,离开了家

想想,我也懂。赶紧安慰一句,”没事啦,我没事啊。带走那么多,就是没事自己还可以找着方便….”

听得出来,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要这么想,那就好,我就怕是…”

没往下说。

我懂 “没事,就是我拿来看着方便,没什么,别多想了,没事,好好过元宵节吧”

解开了一个结。

其实,人都是很敏感的,我也是,父母也是。

越是亲近的人,越要彼此体谅。

这一次我妈也悄悄的说 “你爸就是倔,因为抽烟什么的事情,我没少和他吵架,不过他不像我,我还能说出来,他有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憋着。你们以后说他抽烟什么的事情,别说的太重了,他憋着不说话那样子也挺可怜的”

听了,心里酸酸的。 我答道 “好。好。要是我们说话说重了说着急了,你就吼我们好了”

哎,父母心啊。

想起来前几天twitter上转发的一条推,发给大家,希望和爹妈着急的时候,能想起来这一条推吧。

RT @enjoyCHH 在我悔過我對爸媽的大吼發脾氣的時候總會想起這個Fav:
RT @lu0s: 看到这么一段话“女儿,妈妈老了,看电视经常记不住哪个台,爱唱歌经常忘了怎么唱,想说话总是要说那么多遍,你能不能多一些耐心,和颜悦色一点,就像你小时候什么也不会,妈妈教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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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的下午,home alone

November 23rd, 2009 8 comments

周末够high,是我们Hangtime极限飞盘队的六周年庆典,我们四辆车,去了昌平的一个农家院,地方叫做碓臼峪,看来和磨盘什么的相关?或许,这里的山长得向磨盘?呵呵

大家闹着要爬山,我和川妹子飘零俩人一唱一和:这也叫山啊?不就是一小土包包么?唉,北京人真可怜,没见过山,有机会去我们家看山去。加上飞盘的巨大引力,大家放弃了爬山的念头。

其实,是我爬不动了,前一夜有些着凉,老周一如既往的充满创意和责任感:开了最大的GL8来解决了交通的问题;带来一瓶在他家就已经珍藏10年的Martell;到了晚上大家喝醉之后,组织大家去盗墓探险。原因很简单,都到了十三陵了,不去多可惜。

那一夜的折腾之后,虽然我没去盗墓,可是也着凉了,周日开始有些难受,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sigh,生病真不好玩。不过好处是,如果不生病,我今年公历年底就作废的15天假期,估计浪费的就更多了。今天慈悲的老板听说我发热了,让我赶紧回家休息,恭敬不如从命。

很久很久,没有在weekdays的白天进入家门,仿佛我就是一个宵小之辈,只有夜间才能出现在这个屋子里。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收拾收拾家里吧。

屋子打扫打扫,满地的惊喜–1~10块的零钱,凑起来也够晚餐了.

买了新床单,新被罩,折起了被子。

记得大学四年,我们是军事化管理,宿舍里面的内务是每天必查的,豆腐块、毛巾、牙膏、牙刷、凳子的摆放都有规定,除了午休和晚自习后,不允许坐床和睡懒觉,周末也要查,十点还是十一点就有内务检查的过来叫床:“同学们起来整理内务了”。只是到了大四以后,基本上周末我们是不甩他们的,小同学也无可奈何。

辅导员一直用一个老骥伏枥卧薪尝胆的故事来教育我们内务的重要性:

当年啊,你们有一个师兄,毕业分到交通部门下属的一个小单位,就相当于看仓库了,可是他依旧严于律己,天天整理内务,折豆腐块,有一天领导视察看到他的宿舍非常震惊,说这么自律的一个人,应该大力发展,于是–他就发达了…

今天回头看这个故事,忽然觉得许三多的编剧是否也听过我们辅导员的故事呢?

人长期的束缚,一旦释放之后,会走向两个极端。毕业了,没人管我了,我四年的习惯呢?

不幸,我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于是,今天,整整的收拾了一个下午。

终于坐下来吃个面包,喝点小米粥加了茯苓和山药补补中气;把放在公司的紫砂壶拿回家来,自己买的普洱,杨益松送的都匀毛尖(对不起啊,嘿嘿,我一直没空见到刘云飞和刘君言,于是茶叶基本上等于被我mi噢);普洱里面放点菊花,金银花,对缓解我的感冒发热有好处,双人沙发被我拉到写字台前面来了,这样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水开了,咕嘟咕嘟的想着,带着热气升腾起来,迷糊了镜片。

忽然想起小时候,天很冷,一家人围坐在炉子前面,烤火,吃瓜子,妈妈在织毛衣,我爹在看《无线电与电视》或者是《电子报》,我和我妹依旧打闹,炉子上坐着水,也是这么开了,就喜欢把脸凑上去让蒸汽远远的熏着,暖呼呼的,然后我妈从毛线针上面抬眼看着我们:“把热水灌了,赶紧洗脸睡觉”,于是我们照旧石头剪刀布,我们叫qi3 qi2 qi(轻声)~ 不是争夺干活和洗脸的优先权,而是希望能多捱一会儿再去睡觉。

计算机LCD发出光芒,虾米的网站放着80’s的电台。一个twitter循迹而来的新朋友给我留言,说“从twitter上发现的你。如果根据六度关联理论,建立联系的节点上还有霍炬、付国利、郝培强…还有FTChinese、《幸福终点站》、国图…”

冬天也有机会感到温暖,当你感到身边还有别人,有自己的家人,恋人,朋友,兄弟,冬天的长夜–对了,还有书和音乐–也不是那么难过。

电台里放着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李宗盛和卢冠廷的歌。 (谢谢lazylorna介绍的播放器,很好用,也很高兴你喜欢张清芳的那首歌)

喜欢这些老男人啊,经历过,感伤过,痛苦过,迷惘过,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原谅,什么最珍贵,什么该珍惜。

或许,在氤氲的水汽中,再抬头已是斑驳的双鬓。希望透过水汽,看到陪伴你的那一张岁月留痕的面庞的时候,心里升起一丝温暖。

就和这个冬天在我的小屋里喝茶的时候一样。

就和当年和爸妈,和妹妹围炉夜话一样。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不论何事何时,我都希望我能陪伴左右,有我们一同面对,不离不弃,定无悔无惧。